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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s Space只要想着生存下去,到哪里都是天堂。
9/30/2008 钥匙…………我打给文的钥匙结果又让我自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于是我又只好天天亲自在楼里穿梭。钥匙一定躺在房子的某处,就像我的手表肯定也躺在房子的某处,它对我来说尚是一块挺贵的表,所以我在它失踪期间并没有考虑去买一块新的;而它又失踪的很彻底,所以我又习惯了拿一只经常没电的手机看时间。我的计算器失踪在屋子的某个角落,所以我在STA考试时狠狠笔算了一把。我的SHUFFLE充电器失踪在屋子的某个角落,所以我已经两个月没用那东西了。
…………我很期待某一天当这些东西一齐重现江湖的时候,像所有曾经落单的袜子们一样,刷的一下莫名其妙就出现在我眼前,一如当时失踪时候那样的莫名其妙。 …………今天我回家的时候恰好和一个SWISS CHALET的外卖大叔一起走进电梯,我于是顺口问他“wuts ur phone# for delivery?” 大叔一愣,随即满脸羞红扭捏的对我说:“me?! nahha you dont wanna call me lah. im not chinese lah haha.”我一愣。这时候电梯到了我该下了,我啥也来不及说就走出来了...以上是我第一次被一个外卖大叔拒绝的全过程。 …………有时候我会很想跟自己过不去,一边试图坚持自己暴力的完美主义,一边又很偷懒的想顺其自然就好。某一天早上我照着镜子,突然发现自己的脸居然不知什么时候削进去两片,同时屁股那里也削进去一大片,朝一种我很不喜欢的方向发展着。我在不同的人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又在自己身上看到别人曾经不同时候投射给我的影子。很多事情我们真的没法预料。我不会知道马来的耐心什么时候将被我用完,我不会知道2号也许会在几个月里长成高大威猛的人,我不会知道我以后会以一个什么样的姿态步入30岁。我们总是对自己觉得无法预料的道路充满恐惧,而事实上能让人至始至终自在掌握的东西本来就少之又少。 …………马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在我电视旁边留了一根香蕉。我欢快的拿起来把它吃掉。我发现当我还在漫无目的等着一些有的没的的时候,我所做的一切事情已经把我一心想等的那个人慢慢剔出等待本身,这之后仍然绵绵延长的等待就显得更安然自爱。有时候你会觉得你对某些事情也忘却得差不多了,你回头就还能看到那个无声无息的淡忘过程,你回头就还能感觉到那种记忆被时间慢慢生生刮擦走的疼痛感,现在看来很清脆的疼痛大概因为当时有意无意拖拉的时间被稀释得有些模糊失真。 …………我听你说起那年冬天,觉得所有的事情都还很近。我听你说起06年却总觉得这个时间离我真他妈远。我看到韩寒的博客上写日子总是很慢,时间却太快。 9/8/2008 人…………我想起这样一个人。在我过着这个貌似比没过还要累的小暑假,我坐在车子上看着小雨天然后想起这样一个人。我们分享同一个出生年月,同一个姓,住同一条街上不尽相同的两个角,我把他看成没开化的老头。我打电话过去从来都会被摁掉,然后在一秒钟之内被回拨过来,理由是我还没有开始赚钱。他的缺点显而易见我没法忽视掉。在一两个月里我曾经天天把早上吃不下的鸡蛋带给他吃。我没跟其他人提过这样一个人。我玩着少女的消遣游戏,觉得这个人为什么这样幼稚可笑。后来我也不知道此人去了哪里,时间不长但足够让我换过好几个手机号码,让另一个人换过好几遍地址。我想我不是唯一一个无法正确对待分手的人,只是人一次只能扮演一个角色,而一个角色的人怎么也无法看到另一个角色里的波涛汹涌。 …………我对着没有关联的小雨天想到这样一个人,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就好像米色纸上一抹理智的淡粉红。
…………有这么一个晚上我坐在我过去很热爱如今硬邦邦的床上翻开萧中的毕业照看。我觉得过去一年听到的出乎意料的话太多,让我存储了很大的好奇心,回来看看这些我应该很认识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而初中和高中时的鱼小自恃是一个很会处理人际关系的人,这时候她却无比意外的发现她几乎忘了一半她觉得她印象中还是熟面孔的人,然后她丧失了大部分的优越感然后开始慌张。 …………我在毕业照里看到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我不知道她的名字或者班级,在高中里也没对这样一个人有过特别的印象,可我想我应该是见过她的。我几乎很果断的认为她一定是那一种女孩子,她们穿着和别人一样的衣服却总能让人一眼看出不同来,也许是头发的颜色也许是一点小饰品或者讲话的方式,八卦的女生会不忌讳的议论说她们看似干净的脸上其实刷了多少多少白粉。她们早于大多数循规蹈矩的学生,天天还没放学就一小团一小团的聚集在校门口,她们被大多数男生同时以两种极端津津乐道。我想我肯定是见过这其中的这个女生的,以雷同或者不太相同的姿势走在那样一群特征显著的女孩子当中。而我虽然作风开放,但自恃为一个骄傲惯了的优等生,每次和这些人擦肩而过,我也是绝不会去注意瞄上一眼或者评论些什么的。我试着不像那些又古板又自卑的人,一边盯着别人一边喋喋不休的批评人家的生活态度,嫉妒心大到了非要当众晾晒的地步。我什么也不说,我连一个眼神也不想败露,如此刻意的忽略着她们,在她们偶尔蹦上各种舞台被全校人喝彩的时候,我也狠狠的忽略着这样一群人。我狠狠的告诉自己,你不知道比她们聪明比她们有前途多少倍,你又为什么要在意这样的一群人,她们不就是漂亮点,漂亮点么。漂亮点有什么用,没有钱没有才,你何时也开始在意这些只是漂亮的东西。 …………后来我想正是因为她们的漂亮,活到十七八岁的我再井底之蛙也该开始明白自己的不完美。而她们就算再一无是处,至少那时候,她们看上去都比我如此的漂亮许多。而我自认为这样天资聪慧,这样亲爱可人却唯独得不到那些漂亮。
…………我想也许就是当时持续这样的想法让我错过了认识这样一个女孩子的机会。在这个时候我可以怀着单纯消遣的心态再去挖掘那一卷长长的毕业照,我才发现她在太阳底下笑得那么扎眼。我大概没什么机会再去认识她。她厚着散乱的刘海,露出的半张脸白到反光。她的眼睛笑起来细长深黑。真的很好看。 8/10/2008 文iii…………我在宠物店看到了大龄特惠的暹罗仔,叫价如同LV包。我往笼子前面一蹲,它们纷纷把爪子伸出老长老长的来拍我。那时候我竟然觉得有些得意,至少LV们永远不会这样争先恐后的伸出手来拍我。我仅存的一点理智让我没有在回家前一个月买下一只细长的猫仔,我也想起以前老说如果主动出去找猫我一定会去HS领养而不是买一只,一来前者较没人疼二来可以省点小钱。我回到家躺在床上,海豹色的小爪子们在我脑子里挥来挥去。
…………下学期有很多事情要干,像一个独自酝酿的硕大的阴暗计划。有时候觉得人若真没了选择也是件好事,选择多了,就总是白玫瑰红玫瑰的,犹豫半天比较半天,到手不过白饭籽,蚊虫血。
…………这么说来一夫一妻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 = 我相信很多人确实是可以同时爱着不止一个人的,不是像亏欠、责任、道义之类的空词,只是单纯的同时爱着,角度不同而已。
…………我觉得我相信天意是因为我自认为运气一向不错,哪天我若真的阴沟里翻船了,估计我也就不会再信这个了。在我收到我爸寄来一箱泡面的那一天,一文同学把她在TNT买的泡面统统装上飞机运回上海。回国对她来说意味着腻味的康师傅和一个麻烦的前男友。我有时候也会想开学后我该拿什么跟文讲,又可能到时候自然明白了什么也不用讲。我在五金店花一块五打了一枚钥匙,感觉自己像无良老鸨在诱拐儿童。 …………我想我是不是太相信“到时候自然明白了”这种说法,所以什么都懒得去做,结果很多东西到现在也没明白。可是我又想不出来我这20年除了“到时候自然”,我还用其他什么方法明白过事情。这很像你前面横着一堵很诱人很媚惑的硬墙,前车之鉴不一定有说服力,所谓“到时候”就是指你“咚”的一头撞在上面的时候。当然有的人反应慢,要撞好几头。有的人头硬,直接破墙穿越了。有的人不小心绕了过去。我觉得我有点像经常不小心绕来绕去的那种人。说好听一点那就叫运气尚佳,说不好听点就叫不知道自己骨头到底多硬。 7/25/2008 兔兔记…………第一只兔兔是外公还在的时候和外公一起养的。有关该兔兔的故事已经基本上让我忘光了,只记得它总喜欢在外公的衣服上撒尿,撒得外公浑身都臭臭的,外婆就总是骂,我们爷儿俩就总是乐哄哄的。外公已经故去了13年,所以现在我回想起来总会把有关这只兔兔的记忆和后来的第二只兔兔混淆起来。我记得外公总笑眯落落的横在他的摇椅上,然后我的兔兔在上面爬来爬去。摇椅一开始是竹藤的,后来一度换成一架全钢的,我曾经不小心把脚架在下面,然后十个脚趾甲都被压得粉碎。忘了过多久才长好的,只记得压了很多棉花止血,血结住以后棉花就也长在脚上,要花很多时间把它们一点点从肉上拽下来。于是那段时间我特别记恨外公,也许他轧着我的时候是在给我讲故事,或者做别的什么,我记不清了,也许我听的入神了所以把身体凑的很近,把脚也伸到了摇轮下面,于是外公像往常一样轻轻晃动着他的椅子和身子,就像五秒种之前那么一模一样的轻轻的一晃,然后整楼的大人们就都听见了我撕心裂肺的叫声。我忘了我用了多少时间去原谅外公,我依旧可以模模糊糊刻画出老人家那时候对着我处处讨好的笑,以及一遍遍躺在小房间的摇椅上叫着我名字希望乖戾的我哪天可以不再乖戾。让他失望的是一直到他去世后很多年,我依旧是个非常乖戾非常暴躁的小孩。也许那时候我一直都没有原谅他,我没有预计到他的死亡,我更无法原谅他什么都没告诉我一声就这样匆匆忙忙去了。我把和他一起做风筝的玻璃纸藏在同一个柜子里藏了很多年,我在同一条路上不停的走来走去等着他,他都没有再大步流星的从那里走出来过。有时候妈妈和外婆会说外公某一天又托梦给她们了。妈妈说外公不托梦给我是因为我年纪小,阳气太盛,他走不进来。我想他一定还是非常想念我的,而他却连我的梦也走不进来。十多年以后我想起那时候的脚趾事件,如果现在有人来告诉我,要我把自己的脚趾全部压碎了就可以换来和外公重聚的一天,哪怕半天或者一小时,我想我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的。
…………第二只兔兔是和妹妹一起养的。那时候妹妹家里出事,就一直跟着外婆住。暑假的时候我们一起养了两个荷兰鼠和一个兔兔。荷兰鼠母的叫猫猫,公的叫老葱,兔兔叫什么反倒记不得了。兔兔很聪明,每天早上都会自己从窝里跳出来,每个屋子巡视一遍,再跳回去接着睡觉。我一直以为兔兔也是认人的,你把它举起来,托在手掌里看着它,它也会直勾勾的看着你,你继续看着它,它就会把头伸过来舔你的鼻梁,很轻的一下一下。我们经常把兔兔抓来给它洗澡,拿板刷对着它的大脚板刷啊刷,洗完了拿吹风机对着它呼拉拉吹,兔兔也不逃,一直吹成香香蓬蓬的一团。
…………兔兔养到快入冬的时候妹妹感冒了,当时特别流行一个新兴词组叫“病毒性感冒”,好像在那之前的感冒都是人摔一跤摔出来的一样。得了病毒性感冒的妹妹成为外婆开始迁怒于兔兔的导火索,于是有一个晚上我们都回去睡了,第二天照常爬起来去外婆家吃饭,发现兔兔它们都不见了。
…………我哭哭喊喊闹了很久,不肯跟外婆说话,不肯吃饭。外婆是个挺硬性的人,不会像外公一样死命跟我讨饶。不过那年寒假她还是跑去花鸟市场买了一个新的兔兔给我,多少带有点补偿的意味。我的第三只兔兔也是我的最后一只兔兔。我不记得它到底活了多少天,我大风大雨的把它从外婆家抓到自己家里,看它哆嗦的快要死了一样,我用我的枕头套给它裹上,看着它摸摸它。它冷得在我床上大小便失禁。我无法解释我当时的那种心情,我试图对它好,却好像不能尽力,我看着它很快的死掉,像是在另一种意义上对自己进行一种扭曲的补偿。
…………很多年以后我仍然会想起那只兔兔,我承认当我看着它哆嗦至死的时候心里面报复的快感甚至大于难过。也许因为我觉得外婆谋杀了我最爱的兔兔,所以我一定不可能去拯救那只她带给我的兔兔。也许我是想告诉她,她杀死了我最爱的一只兔兔,这并不是多少只其他的兔兔能补的回来的。在我心底对第二只兔兔残留的感情和稚嫩的忠贞意识阻止我对其它的兔兔好。而现在这么多年过去,外婆更老了,意外的一连串手术也让她不再像以前那么硬性,她的性子变得很软,很敏感,害怕死亡。她总跟我说要我以后多多照顾没出息的妹妹,要我参加工作了以后记得把第一个月的工资用来孝顺她。我别过脸去。我很反感她对我说起“照顾妹妹”时那种有点巴结又有点命令的口气。我也不喜欢她总对妹妹这样的偏袒和否认,总用“没出息”来形容她。我更不喜欢她用那种近乎强制的孝顺经就这样抢去我第一个月的工资。我于是就莫名其妙的记恨上她,就像当时记恨外公那样,是那种小辈对老人的,带点心酸,偏执却又无法控制的记恨。 7/8/2008 泡泡…………麦乐张叫我这周一起去动物园,结果麦乐张这周要打五天的工,而我现在只剩下每周两节可去可不去的课。某在上飞机前打电话给我,说鱼小啊我还有一小时就要起飞了,可我还有100多块话费,所以你不准挂。我于是很真诚的祝他不要掉下来。这时候本又被猫踩到死机,鼠标被抱走,我打字不灵,手口不一,没讲几句就失去耐心而挂掉。 …………我一下子变得有很多很多时间坐在屋子里,有时候安静得一点声音也没有。屋子安静的时候我会听见左手边的墙里传来一阵阵均匀的呼吸声,我一直以为是猫睡觉的声音,直到有一天我靠在这堵墙上,她在我手边吃饭,我又听到背后传来的均匀巨大的呼吸声,我毛骨悚然。这是一堵房子内的墙,墙两边分别是我的厨房和床,墙里头装着空调和吸尘器,也许还装着其他。 …………有时候我会分不清理智和不勇敢的分界线到底在哪里,有些想法就像从接错口的洗碗机里拥出来的泡泡,可以堆积起一个很吓人的体积,你可以花两个小时和它们战斗,也可以花两个小时等它们自己慢慢退掉,速率差不多,毕竟全是泡泡。有时候我不知道我该不该顺着这一时的冲动去做我一直在说却没有做过的事,我怕我会不够承担这些,像你们说的,为自己在冲动里寻找的一个转折点而付出代价;我也怕我万一是对的,怕自己在很久很久以后再来后悔。我不知道,我想到这些便很难过。 …………我开始回XX的邮件。有时候我也会搞不清楚我那么固执的记仇到底是因为自己心太硬还是心太软。好像记仇让很多事情变的简单,只要一味的记着就行,而一旦不记了就又会有很多复杂的情绪跑出来混淆视听。有些话憋在肚子里憋久了就有发酵的嫌疑。有些事情已经不可避免的忘记掉,所以我只好需要一点新的时间,给自己另找一些话对你讲。又或许根本没有什么新的话,只是我害怕使然,所以再也讲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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